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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锋与古典之间:《月落荒寺》的抒情传统

作者:admin发布时间:2021-01-15分类:最新焦点浏览:5评论:0


导读:原标题:先锋与古典之间:《月落荒寺》的抒情传统《月落荒寺》是格非写作的一次折返。它转向了古典、抒情的传统。可以说,他是用...
原标题:先锋与古典之间:《月落荒寺》的抒情传统

先锋与古典之间:《月落荒寺》的抒情传统

《月落荒寺》是格非写作的一次折返。它转向了古典、抒情的传统。可以说,他是用浪漫主义风格写就了现实主义的质感骨力。《月落荒寺》与《江南三部曲》《望春风》形成一种参差对照的美学。这次他并没有在历史叙述里深曲绵亘,而是在当下生活里,窥测真实和虚无人生的界限。格非自言,从《隐身衣》到《月落荒寺》,两部作品形成了互文延展的外在关系,人物阶层虽不同,却有一个共通主题,那就是显与隐,幻象与真实。生活有时不能靠感官来表象,它把真相藏于无形。

小说的线索是网状勾联的。格非擅于把众多线头既收又放,在看似恣意铺陈的故事河网里,既有“支流”蔓延,又有“主河道”的聚合。主人公林宜生原本研究哲学,却在一所理工大学负责两门政治公共课教学,这就像一切“错位生存”的开始。他在各种文化培训讲座里,顺风顺水,也疲于奔命,大大改善了物质生活,却陷入妻子出轨、离婚出走、忧郁失眠的困厄。他长年受到母亲检举攻击,又与儿子关系紧张。这种混乱失序的生活本质,让知识分子的表面光鲜成了浮沫。直到一个奇女子楚云走进生活,在暧昧迷离的同居时光里,林宜生开始反思生存的真实性,与自我、他者相处的生存位置。有意味的是,我们可以觉察到楚云在小说里的虚幻性。

格非赋予这个人物的理想托寓,甚至达到“神话虚构”的程度。小说里提及“下凡”和“召回”的隐喻,就是一个明证。在我看来,《月落荒寺》和《隐身衣》只是人物形象延展的关联。真正深层的“潜文本”却是《红楼梦》。二者在情节、符号和隐喻的埋设,都构成一种双关。宜生在午后入迷做梦,不知楚云是真是幻,与宝玉在可卿卧房梦游太虚如出一辙;楚云为弃婴(秦可卿亦是),被道士起名,还有一句判词:“楚云易散,覆水难收”。这不也是化用金陵十二支曲的手笔?小说闪现遁去,进行预言的猥琐道士,又像《红楼梦》里跛足道人的变体。

楚云的才美双绝,与宜生的现实朋友们始终“有隔”。这从她与宜生众友品茗,始终不碰一口,可见一斑。即使格非在写宜生与楚云的肉体关系,也是高度艺术化的:性,源于诗词俳句的“共情”,来自帕斯卡尔的“概率”。宜生把获得楚云的瞬间,视为“天赐幸运”。以至于,作家并没解释两人情感的逻辑,就用一种瞬间永恒的偶然爱情,造出了禅宗境界。让人惊异的是,格非亲手自毁了这种唯美主义,用残忍的痛感和耻感,充盈一种受虐的烈性刺激。他对楚云被黑社会复仇劫持后,遭受蹂躏,凌辱毁容的描写,过于真实,也令人不适。这让人想起郁达夫,《迷羊》《她是一个弱女子》,一边是感物吟怀的诗意,另一面就是痛苦惨烈的耻辱。那种自尊毁灭,无法自视的折磨,就像《春琴抄》里的幻灭。

在我看来,格非延续了古典小说里才子佳人的美感理想,也有民国以来“名士风流”的小说作派。他用林宜生的朋友圈(四对夫妇)收纳“取样”了政界、商界、艺术圈的人情世相。楚云的身世之谜又牵引出“辉哥”的“地下江湖”。精于《金瓶梅》研究的格非,显然借鉴了这种透镜衍射社会阶层的写法。我们也发现小说揭示“生活方式”“生存状态”与“精神危机”的所有努力。作品处处充溢精致品味、精英格调,故事在会所、茶社、别墅、山庄等场所游移。这个朋友圈讨论着音乐、艺术、品茗、书法、佛经和藏品,却掩不住精神的荒颓、空虚和衰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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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德坤以艺术家,策展人的名头暴富,玩起收藏。陈渺儿爱狗如命,对狗的关怀远胜对人的尊重。李绍基官场失意,心灰意懒,玩物丧志。赵蓉蓉投资房产,与周德坤长期偷情。林宜生靠知识贩卖,“学术生意”经营生活。格非写出了知识分子的多情敏感,反面也诱发行为失检,价值错乱。那种在优雅设计下的“假装”生活,耽溺于享乐奢侈中,在怀疑、焦虑,恐惧与虚无里,不能自拔。从这个层面看,“月落荒寺”就不止是德彪西《意象集2》的曲名,不止是林宜生和赵蓉蓉山中出轨的场景,也不仅是圆明园音乐会里的一个意象。它有价值沦陷的深层指涉――那“白月光”最后是陷落到“荒颓”中的。

当作家把“月落荒寺”的三种功能(情节、场景和意象)统一起来时,一种令人醉心迷惑的神秘主义出现了。它就像音乐里的主题重现、变奏,多声部的对话,让体量轻盈的作品,也有繁复和精微。格非是如何做到这一切的?答案是:混沌的造境、情绪的弥漫,借助音乐结构,回环往复,回章复沓。我们发现了小说里的断章与接续,如对第1章开篇“差异化的复写”,既有“补述”“闪回”又有对悬疑的“释惑”。格非动用他深厚的音乐和电影修养,就像一个高妙的剪辑师把故事和意义的“浮岛”,组成意义藏隐的“岛链”。

看完作品,我们不禁思忖:格非是否完全褪去了“先锋”,变得一副优雅的老派?这可能是种错觉,格非完成了关于先锋的“调试”,这是作品精湛的地方。它是一个近乎中和的艺术品,把先锋和古典,现代性和叙事性弥合起来,却浑然无隙,优雅从容,没有刻意。以至于,我会产生直觉:格非是否有融合各种类型文学,打通雅俗的尝试?辉哥的故事是江湖的,是知识分子陌生的异托邦,它有悬疑和罪案小说的外壳。儿子伯远的校园恋情青涩纯美,就像青春文学的底色。恰是这种笨拙的少年情感,和宜生的两性关系形成穿插的“反讽对照”。成人世界缺乏的“慎独”,反而在伯远的克制里,得到彰显。伯远的纯真世界,是对知识分子启蒙优越感的一次反拨。换言之,儿子的情感态度,无声劝诫了父母。

更难得的是,格非在故事层,艺术层之外,充满哲学意识,价值伦理的探寻关切。何为真正的生活,成了核心命题。正如小说里宜生的解释:“因为生活从来都有两种。一种是自动化的、被话语或幻觉所改造的、安全的生活,另一种则是‘真正的生活’,而文学所要面对的正是后者。”在小说尾声的音乐会里,“月落荒寺”成了一种“艺境”,实现对众人的“灵魂净化”。“存在是我们的职责,哪怕只是短短的一瞬。在他看来,这个被音乐提纯的瞬间,所呈现的正是存在的奥秘:一种无差别的自由、安宁和欢愉。眼前这些素不相识的人,眉宇之间俨然透着寂然忘世的专注与恬静,且充满善意”。

(文章首发于《解放日报》)

作者:俞耕耘,文艺评论人,专栏作者,现居西安。微信公众号:书语云中君。

标签:楚云抒情生活林宜生小说艺术化作品先锋音乐故事格非月落荒寺周德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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